这座山真的很美—四川康定田海子登山记

更新:2014-7-2, 浏览:

作者:山疯

零四年的五一就快到了,还没有决定去哪里登山。直到有一天,曹老大、大雄众人在受了小毛驴、阿刚的一通鼓惑后,终于决定去康定——田海子登山。山是没有名字的,但看上去很美。曹老大对着一张雪山的照片严肃认真地进行了各种线路的分析和假设,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我们的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4月29日,在单位卧底的周密配合下,绞尽脑汁之后,终于成功逃出了单位。

4月30日早上,坐在前往康定的大巴上平静地给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今天我可能要晚点过来。”窗外及时响起了汽喇叭的声音。雅安、二郎山、泸定桥……川藏线上一个个美丽的名字在车窗外飞过。

康定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但此时对我们的吸引力不大。老榆树林的多吉大叔家离康定还有十多公里,需要换乘当地的小面的。我们一行九人分乘两辆小面的,然后又租了一辆人货车拉行李。据阿刚讲多吉大叔人非常热情,但家里吃的很简单。这可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关系到我们的生活原则,进山前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嘴亏着了。于是我们又在康定买了蔬菜、肉、鸡蛋后,才直奔多吉大叔家。

小毛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多吉大叔家的院子里,穿着背心和一条烂了裆的裤子,脸上虽然还有些脏,但透出已经泡过温泉的红润,很藏族的样子在欢迎我们。下车后大家没有休息,就开始分食品,整理装备,做明天进山的准备。曹老大一个人在水池边安详地摘着菜叶子,嘴角边还带着即将露一小手前的微笑。果然,晚宴上曹老大为大家奉献了几锅营养丰富的炖菜。但我个人觉得还是老唐的尖椒肉丝更讲究刀功和火候。

5月1日一大早,我们在老榆树林请了八个背夫,和我们一起乘卡车到沙海子,车上还搭乘了许多带小铲拿布袋子上山挖虫草的村民。沙海子海拔4000米,按照计划,部分队员应该在4200米左右建立一个过渡营地。但今天大家似乎状态都不错,于是决定全体队员和背夫一起上到4800米的大本营。

蓝天、白云、雪山、海子、杜鹃林、高山草甸、碎石坡渐次映入大家的眼帘。在上了由两边山上的落石形成的山脊后,路就开始变得漫长起来。山脊的坡度不大,一直延伸到冰川的下面,但看上去距离不是很远,我想小毛驴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个附近拍的吧。阿刚借用大连小子话来形容这段碎石坡,就是:“走的人很恼火!”海拔4500米之后,我的耳边不时响起不同背夫的相同问题:“现在海拔好多?”“4510!”“4520!”“4530!”……我一路不停地回答着。

曹老大一马当先,背着硕大的背囊,很英勇的在碎石间翻越前进。终于在海拔4670米的地方决定——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就地扎营。地上的积雪已经很深了,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可以没到大腿根,背夫只能踩着碎石跳跃前进,再向上走已经很困难了。

停下来以后,大家才体会到海拔上升太快的后果。头痛、恶心、呕吐、失眠一样一样接着出现。只有我们的曹老大,状态出奇的好,能吃能喝,能说能唱。根据雪山行军的特点,凌晨起床,天亮出发。以后每天早晨几乎都是曹老大将大家叫醒。经常大家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见帐篷外曹老大清脆的叫声:“靠!怎么才十二点啊!”

5月2日,曹老大、阿刚和伟人上C1修路,大雄、小木、玛吉阿米、老唐、上官和我向上适应兼运送物资,将技术装备和以后几天的食品运到冰川下面海拔4920米的地方。曹老大他们出发的早,积雪是硬的,可以踏着雪面直接向上攀登。等到我们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在了雪面上,雪已经软了,踩下去,半个人都没没了,在加上背着物资,半天人拱不出来。结果是我们用了3个小时才上到存放物资的地方。

小木今天状态特别的好,第一个到达目的地。到了以后竟不歇着,拿着像机,将随后每个人咬牙痛苦、弓背喘气的种种丑恶嘴脸一一拍照,真不知其用心何在。后经全队讨论一致通过,只得队内传阅,不得对外发表。

5月3日,天气依然很好,前往C1的路已经修通。老唐和上官高山反应加剧,留了下来。其余队员上C1。由于出发的早,我们用了比昨天少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存放物资的地方。换上技术装备,开始了真正的雪山攀登。爬雪坡,过冰裂缝,过雪桥,一会推上升器,一会儿挥冰镐,一会儿又要前齿踢冰,狠狠地过了一把雪山攀登的瘾。

C1在海拔5200米的垭口,是一个宽有3米,长10多米的狭长地段,一侧是被风吹起的半人高的雪墙,雪墙向外的一面很陡,一直延伸下去,不知到了哪里,另一侧是峭壁,我们就是沿着峭壁旁的冰坡爬上来的,坡度在这里有45度左右。到的时候风已经很大了,帐篷搭不起来,大家只好充分发挥小木的优点,先将她连带所有背囊扔进去压住,才将帐篷搭起来。

阿刚和伟人挤一顶小帐篷,曹老大、大雄我们五个人挤一顶四人帐篷。大雄将背上来的食品做了个遍,大家也就是捡自己有胃口的扒了两口。普遍看好的燕麦粥,每人都喝了一小碗。曹老大忍不住吃了玛吉阿米的最爱——酸辣粉,崛着厚厚的已经发黑还翘着白皮的嘴唇说这回不等下山就得起泡了。饭后他郑重向大家宣布:“明天5点起床,7点出发,争取登顶,并当天赶回C1。”同时让大家都带上睡带套,一旦登顶后不能返回C1,做好在山上露营的准备。

5月4日,天气不是很好,大块大块的云向山上涌去,风里夹了雪。曹老大和阿刚在前面开路,玛吉阿米和我跟在伟人的后面。先是沿着45度的雪坡横切,其实是冰坡,只是上面积了近半尺的雪,绕过一段岩石和亮冰区后,再沿着雪坡上爬,越向上越陡,在快到岩石区时坡度达到60-70度,已经全是蓝蓝的亮冰了。我们采用先横切,然后攀冰的方式翻上了岩石坡。伟人翻上去用了很长的时间,我和玛吉阿米目睹了全部过程,从此我们认定伟人就是伟人,是一个有着坚定意志和不屈不挠精神的人,他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兀然高大起来。

曹老大因为很久没有看到我们三个人上来,不停的用对讲机向大雄喊话。上来的时候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我们没有停,接着向上攀。上面是雪岩混合路线,坡度在50度左右,岩石上还有原来韩国人攀登时留下的绳子,磨损的已经很厉害了。虽然经过曹老大在前面的检验,但我们还是将它作为备用保护,小心翼翼地向上攀。在经过一个稍陡一些的岩石的时候,我挂上上升器,想借一下力,可等手收回来的时候,上升器上就只剩下一节短短的绳头了。

天气在继续变坏,风越来越大,夹着雪粒向人的脸上飞撞,山峰已经完全被云罩住了。在我们就快要爬完这段雪岩路线的时候,接到前方曹老大的命令——全体下撤。此时海拔5400米,估计曹老大现在已经到达亮冰区,在悬冰川的下面了。我们后队变前队依此下撤,在经过那段冰壁的时候,我建议大家都用攀冰的方式倒着下去,最好不用下降器,韩国人的绳子实在是不可靠,只能做为辅助保护。

回到C1,曹老大向大家说明了下撤的原因,一是天气变化了,二是路线比我们预计的要长要难,登顶最少还要两天的时间,我们的各项准备都不够。至此整个登山活动全面进入下撤阶段。

曹老大、阿刚和伟人在C1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当天撤回大本营,因为下撤比计划提前了一天,要联系车和背夫,大雄、小木、玛吉阿米和我继续留在C1。

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四个人欢聚在一个帐篷里,畅想着下山后的菜谱。大雄在谈到潮州咸鱼的时候,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嘴角似乎还在轻轻的抽动,小木在一旁拼命的点头,附和着,也是一脸幸福的笑容。玛吉阿米在山上最爱吃的是酸辣粉,下山后还是想吃酸辣粉,看来是个苦孩子。我却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下山后到底是先喝可口可乐还是先喝健力宝呢?一直拿不定主意。

5月6日,天气更差,上山的路已经被雪全部埋住了。我们5点起床,大雄和玛吉阿米用一只坏打火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炉头点着。等我们吃完早餐拆掉帐篷已经上午8点多了,望着山下向我们不断涌来的浓浓的乌云,我们背起所有装备象四只肥大的企鹅一样,翻滚着、扑腾着下山去了。

赶到大本营的时候已经下午1点多了,曹老大和阿刚烧好了甜茶和浓浓的卡布吉诺在等我们,伟人已经先行下山了。屁股还没有坐稳,请的背夫就上来了。我们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装备,就接着下撤了。路上的雾很大,碎石坡走起来比较费力,又不容易辨认方向,几次走错了路,幸好后面的背夫及时赶到,才没有耽误更多的时间。据说伟人在前面花了3个小时才找到正路,真是执着。

傍晚6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沙海子和海子旁停的卡车,这时候一个问题又开始困扰着我,下山后我到底是先喝可口可乐还是先喝健力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