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5.四川半脊峰.冰雪行

更新:2014-7-2, 浏览:

2008.5.四川半脊峰.冰雪行 作者:奇迹


下山后的第三天,低反终于有被遏制住的希望了。这不,这个夜里,我能在电脑前面扛着坐一小会儿了。其实我挺急的,我想写游记。我在山上混的那几天,半苗字都没码,每日里就象个傻子似的吃、喝、睡、走,该痛苦的时候不痛苦,该激动的时候不激动,眼睛挺忙乎,腿脚够劳累,可脑子是木的。所以我怕我忘记了,没有每天夜里头灯下小本子上的那几个关键字提醒,我担心自己会漏掉一些应该记录下来的细节抑或情感。

这一次的出行,俺不是队副、不是管钱的、不是后勤、不是随军记者,所以俺不用再背着几万块满世界乱窜,不用再跟在山疯和玛吉阿米后面听他们吆喝,不用再操心甲乙丙丁同志们的吃喝拉撒,更不用回来点灯熬油地为码上万字的游记而头昏眼花。俺,就是甩手来玩儿的,没有登顶伟大目标的普通队员一个。

可人有受虐特质不是,没有了以往被催着赶着码字的阵势,我还手痒了我。都困成那样了,就那样――在饭桌上俺吃着吃着快呼过去了都,心里头还挣扎着惦记呢,一旦清醒过来,赶紧写啊。这劲头,等同于在脑门上刻一标语:我写,我写,我写写写!

于是,低反刚一缓解,尽管脚趾头还肿着,说它影响打字有点驴唇不对马嘴,嘿嘿,俺也就轻伤不下火线了,动笔了。

一、4月26日-27日,深圳-成都-上海子

我们深度体验5个人,一起出发,美女小偶送我们到机场。关于我们的行李,我都懒得说了,照例是驮带、大驮带、大大驮带,也还是照例超重、大超重、大大超重,幸亏机场遇到李学文和张涵,分担了行李重量。很没自尊地,俺们点头哈腰媚笑着谢了放我们一马的机场工作人员,溜达着登了机。

7个人抵达成都,入住酒店一看,哇塞,整个3楼,房里房外都是我们的人。36位呢,高矮胖瘦的,在走廊里穿梭,有点点晕,谁都是谁啊。俺和顺子一个房间,一进房间就发现不对头,我们的房间在转角处,窗子和90度角的另一个房间窗子对着,明显不隔音,那厢打个嗝,咋好像俺俩都能闻着味儿呢?俺和顺子还傻乐呢,谁知月黑风高半夜时分,俺俩乐不出来了,隔壁的呼噜,那叫一个声声入耳,恨的俺俩咬牙切齿,发誓第二天要找到此人。此人为谁,暂且不表。后面自然不会放过他。
登协安排晚餐、开会,布置工作,很纪律很正规。初初拿着资料仔细研究下,俺心里打鼓,R2攀冰线路?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继续打鼓,咚不隆咚,隆不咚咚。俺心里有数了,这回,俺要给曹老大丢人了,就俺这俩小爪子?别说缚鸡之力,拎个满茶壶都哆嗦,去年启孜被山疯骗上冰壁,差点双手废了,这次的冰壁更高更陡,咱就不给大伙添乱了吧。C2就是俺的登顶目标,铁了心,在C2晒太阳喝茶晃悠了。
忘了说,俺领个活儿,就是食物组,每天去老虎那里领口粮。不容易啊,虎口里领粮,虎口拔牙地说。回来和顺子唠叨,顺子发现当队长最好,不用干活,后悔了后悔了,早知道抢队长当当了。
27日早,两部大巴,8点多开拔出发,一路颠簸,专门不走高速,直奔理县而去。中间我又一次很没出息地晕车了。命运是多么地让人啼笑皆非啊,俺一个5000米以上健步如飞不知道高反滋味地女人,竟然每每脸色铁青地栽在海拔1000米以下地曲折山路上的密封大巴里。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刘颖,感谢刘颖的一个香梨半截黄瓜,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俺的胃口。
中午理县吃饭,俺和山疯、玛吉阿米是重回旧地。整整两年前的一个早上,俺们下山后的9苗人扫荡了一个卤肉摊子的镜头如同昨日再现。物是人非的感觉很强烈,立在阳光灿烂的街头,眼瞧着时光挥着小手,拢拢衣袖,收走了2个365天。
下午4点进到海拔3500米的上海子,山门下车的时候,俺一看欢迎标语就乐了。跟着组织走,待遇就是不一般啊,俺们此次活动命名为登山派对。有意思有意思,咱到时上到5000米的C2开个舞会吧,和另一香港队PK一下舞技?那俺可是出风头了,攀冰咱搞不定,跳舞长项啊。嘿嘿,曹老大指谁俺就跳高反谁。
上海子和两年前相比,那是鸟枪换炮了,厕所都是高档地,餐厅都是新装修地,姑娘,都是漂漂地。俺们把行李卸下来,立马堆成包山了。大伙儿在接待中心大厅排成几排,摊行李,真壮观啊,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同眠共枕。大概60个人吧,我们36人,香港队20来人,花花绿绿的,够喧嚣够热闹。
唐司令忙乎中,已经把从理县整来的一大堆新鲜豆苗晾在台阶上了。俺早就听说司令是个腐败分子,在登山上和俺一样不求上进,但我还真不相信司令会把它背上山去,然而,俺还真的在C2营地吃上口豆苗了,俺佩服了,这是骨子里的享受主义,俺要认认真真地学习这种精神,在登山过程中努力发扬光大。
夜里开始有人头疼了,北京的一位队友乔治,传说中卖马丁林和达克宁地的家伙,被子太薄了,有些担心他。迷迷糊糊中,那熟悉的呼噜声又开始在大厅里回荡。后来,在C1营地,俺们继续伴着他的呼噜入眠,听到他亲切的呼噜声,知道他是平平安安的,俺们才能放心睡去。俺们后来,都惦念着他,想念着他的呼噜,甚至希望听到呼噜。他是那位呢?他,就是我们队伍里的呼噜巨星-巨石。
上海子之夜,俺歪在睡袋里百无聊赖,只在我的小本子上记了一句话,“一次与世隔绝的旅行,开始了。”

二、4月28日,上海子-C1
上海子一夜如常。没有任何高反症状。早上才6点过,就听着emilia她们忙起床,我埋在睡袋里,赖着不睁开眼睛,格外珍惜这个头顶上有屋檐的时刻。今天要进军C1了,好日子要5天以后呢。Emilia她们逗死了,穿戴好才发现看错表了。觉觉时间损失严重。嘿嘿,咱就是懒人有懒福喽。很认真很悲壮地用水刷了一次牙。还是那句老话,珍惜当下吧,等混上山,刷牙也许不是问题了。别误解,不是说不成问题,而是说不能当个问题来解决了,即最好别浪费水了。

在院子站了几分钟,抬眼群山雪色茫茫,原来翠绿的森林都是银白灌顶,有些山水画的意境。今年的雪线低到3500米的上海子了。也就预示着今天的进山,是场硬仗。昨晚曹老大已经很让人崩溃地宣布,换下自己的登山鞋,直接高山靴上阵了。要趿拉上一脚踢死人的死沉高山靴,从3500米蹭到4450米的C1营地,关于这件事情,委实不能多思考,最好保持痴呆状态。因为一思考,不是上帝发笑,而是容易导致自己脚发软,眼发花,然后丧失斗志。为了混上5000米的C2营地喝茶晒太阳,也为了减轻心里负担,需要俺自然而然地弱智起来。那么,就克服困难吧,决心一路傻上去,再一路傻下来。8点多,背夫们上来了,在门口吵成一团。人家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毕棚沟挺漂亮的嘛,怎么背夫就是不如长坪沟的善良呢。不过好在有组织操心,我等不必理会。9点多,进行了简短的领导致词。瞧瞧人家正规军,有标语有口号,有组织保障有领导撑腰啊。比较起来,俺们深度体验的山疯和玛吉阿米,先前那几年的登山就是草莽野寇流窜哦,如今,好像有点土匪下山被登协这个朝廷招安收编的意思啊,嘎嘎!
9点50分,大部队出发了。山疯和玛吉阿米打头阵开路,先是两百米的柏油马路,然后右拐上山,进入杜鹃林。从上海子到c1有背夫搬运重的行李和装备,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是随身小包,走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第一次休息,乔治很酷地靠向一棵比碗口还粗的枯树干,优雅姿势还没摆好,树干已经应声折断,连同他的头盔落下山坡,惊起大伙哇声一片。俺不由地心里嘀咕,回头再远眺5414雪峰,觉得自己应该提高警惕,危险并不是遥不可及,也不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应该也是每个登山者迈出第一步之前需要认真正视的吧,希望大家警醒。
一天上升900米的海拔,如果消耗体力过大,不但有可能加重高反,更关键是影响C1-C2的负重攀登。所以,自己刻意控制速度,慢慢上升。事后和山疯、顺子都讨论过呼吸的问题,事实证明,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逐渐掌握自己的合适步频,尽量避免极限状态的出现,可以非常有效地保存体力。不知道翻了几个高坡,终于走出杜鹃林,据说应该是一片草甸子。可是俺们眼里哪里有草甸子,只有望不到头的雪坡N次方。其中还有一处石壁,挂满了锐利的冰柱。同行的背夫提醒说,躲开一点走,小心会有冰柱落在头上。果真,他的话音未落,一支冰柱咔叭掉下来,摔成几截。大家大声向下传话,此处不要停顿,加速通过。中午一点多,和殷涛、袁洪一起通过一处横切地区。这俩同志的名字让俺很郁闷。象吃了迷魂药似的,这一路,我说着说就糊涂了,两位大侠的姓就在俺的并不高反的脑子里成浆糊了,非把他俩的姓颠倒一次,然后再和他俩确认一遍到底是殷涛还是袁涛才行。Why 的why?觉得这俩家伙外型、表情、气质都很象,名副其实地高科技工作者,再问竟然是一个单位的,俺明白了,都是他俩近墨者黑,差不多,才让俺认得乱七八糟,不怪俺。

2点50分,历时5个半小时,抵达C1营地。有些起风,看到刃脊的大帐时,俺是那么地想念去年启孜5400米营地上的藏式咸茶。如果那刻有一壶咸茶,堪称人生一大享受。当然,咸茶只是俺心中的海市蜃楼而已。而C1营地凌空出现的一个帐篷女厕所,让PP冻成八瓣的故事成为真正的昨日黄花。感谢刃脊,每每远远望到那个随风飘舞的用编织带绣好的“女”字横幅,所迸发出的喜悦,可以与俺下山后在成都玉林串串香来上十串米豆腐的满足感媲美。因为大帐篷只有高压锅一个,顾得了做饭就顾不了烧水,而大多数人的人因为高反和疲劳过度,没什么劲头了。于是和山疯一起给大家烧水,期间,我很没眼力尖地指使了白爷白老大去打水,后来才知道他是威震四方的爷,当时我还不服呢,想凭啥他让俺们称他为爷呀,我就叫他老白。所以我傻愣愣地拉开帐篷一条缝,把俩锅递给老白,说老白你去弄点水回来煮,丝毫不知道老白那么痛快地领命走了,是多么地给俺面子啊。当然,在后来的下山路上,承蒙他的照顾,我彼时已经很有诚意地称呼他为白爷了。这是后话,稍后俺会隆重推出广告,先打个幌子先。

后面的队员慢慢都上来了,对于头一次高海拔攀登的很多队员来说,900米的高坡度攀登后,需要承担的痛苦可想而知。剧烈的头疼甚至呕吐,非常消耗体力。不过他们非常坚强,尤其最后的刘颖和老虎,俺看着时间,一次又一次地替他们气馁,以为他们下撤了,可是,每次对讲机里传来的都是他们在一步步地向上。非常佩服收尾的教练老虎,要耗费9个小时配合别人的步频,需要忍耐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身体上,心理上产生的压力一定高如背后的雪峰。

晚饭是米饭和豆芽。多次登山以后,俺再一次确认,安(客家话发音)高地山上,能不用自己折腾,就有口吃的,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但巍巍不这样认为,她最痛恨吃豆芽,然而但是,山上这几天,她必须天天与她的仇人,不但见面,还要亲密接触,那么,她的痛苦就比别人多了一种,那就是对豆芽的恨。俺觉得,在山上,恨也是需要体力和能量的,能有力气比别人多恨一点,也是让人羡慕的。何况有恨才有爱嘛。其实我挺羡慕她的,我怎么这次没有痛苦呢?仿佛我还有一个自己,变身为大伙头顶上盘旋的一只小飞虫,嗡嗡嗡转来转去,旁观着大家的喜怒哀乐,审视着队伍里的自己,甄别着他人。可是我很不喜欢这样,我喜欢痛快地笑,或是大声地哭,喜欢清楚地判断自己心口的疼有多深,喜欢把握自己到底是几分的喜悦。喜欢自己有一颗敏感的心去触碰事物,不喜欢做的事情里自己不投入。所以,我对自己的麻木有些诧异,也有些莫明其妙。为什么呢。天色越晚,很多队员的高反越严重。头疼仿佛是恶魔附身,缠着他们,他们无力驱赶。听说浮尘在吐了,而又听说闲人的睡袋很薄,恐怕在C1都要冷夜难眠了。俺还发现,女人们比男人的忍耐力,确实要强。为了尽快减轻高反,恢复体力,她们坚持吃东西,坚持多喝水,坚持晚睡,向上的劲头足足的。
夜里起来唱歌,仰望半脊的星空,和启孜的星空类似,依旧是高高的,星星们都远远地清冷闪烁。我把寂寥的星光背在孤单的肩上,一个人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嗯,这个夜里,我微微的喘息,只有星星的灵魂,才能听到了。

三、4月29日,C1营地休整训练

28日晚上, 没想到的是,俺在三个呼噜大炮的轰炸声中,一会一小觉,一会一小眯地,还休息的不错。当然,除了脚丫子瓦凉瓦凉的。每次上山,俺都是怕冷一族,尤其怕后背冷,所以俺有备而来。所有的冲锋衣裤都垫在睡袋下面,再加一个羽绒背心。然后睡袋里后背再垫一个羽绒服。躺好身上再搭一个羽绒服。五层防护,上身终于不冷了。可是,俺的脚,没着落了。反正这么说吧,俺是穿着袜子也冷,不穿更冷。再说为什么是仨呼噜王,帐篷里有俩,张涵和王连,还有一个,是斜对门帐篷里的巨石。巨石同学的呼噜声太有穿透力了,基本惊天地气鬼神了。不过也许是三炮鼎立吧,还挺平衡,俺还能呼过去。现在明白为啥从C2下来的那个晚上,俺被张涵的呼噜折磨得死去活来了。那是少了两炮啊,不和谐了啦。

29日早上,俺因为不起床吃早餐,睡懒觉,被山疯批评了。俺不是想好容易能睡个回笼觉嘛,天气不错,状态也不错的,舒服下呗。NND,山疯每次上山,高反症状之一,就是对俺要求很严格,他咋不管天际飞舞不起床不训练呢,何况这次俺又不是他和玛吉阿米的队副。这俩烂人,俺没高反,还成了眼中钉了。其他队员他们温柔可亲(尤其女队员)问寒问暖,不舒服就休息吧,别动了。到俺,就是俺参加着训练,还嫌俺动弹得不够多。可摄于这次他们背后还有朝廷的那啥威,俺哑忍了。玛吉阿米,一副公道正派大局为重的脸谱挂着,装酷。中午吃完饭的太阳太好了,在帐篷里午睡一会多爽哇,于是俺和他嘀咕说,下午训练俺不去了吧,想睡会呢,他四眼两翻(眼睛一翻,眼镜反射,又是一翻),很不满地训俺,你和山疯说去吧,整个一推二六五,没有责任心没有人文关怀地说。等再到山疯那儿,知道俺们的人,高反的高反,下撤的下撤,就剩俺和张涵了,再不去,山疯就成光杆司令了。只好被迫又以身作则了一回。

中午时分,李学文、王连、浮尘、流鸽四人决定下撤了。也还是那句老话,正确判断自己,安全第一,永远是登山者最应该牢记的。下次他们就会更好一些的,俺相信。王连给俺们留了好多好吃的,什么苹果、橙子,金枪鱼罐头等等。后来都进了据说高反着的天际飞舞的肚了。为啥说他据说高反,是他们家巍巍揭发的,说飞舞同学本来还挺有精神头儿的,可是自从听到从C1到C2,要自己负重上去,他立马嘎得儿一声,高反了。整个一被吓的啊。想起来他一路忧心忡忡地叨叨说他背不动,他走不动,心头仿佛压着一座雪山。嗯,别说,他的高反还真是愁出来的。

这一天,上午结组训练,下午练冰椎打保护点。俺因为没偷上懒,有抵触情绪,所以俺不想多白乎训练了啥。反正俺跟着他们,哆哆嗦嗦地组也结了,雪窝也掉了,坡也上下了。不过,俺哆嗦着,也没忘了在心里踢他们一百脚,算计好了等下山报复他们的一百个花样。

今天的晚饭,有惊喜给大伙。竟然有一个新菜,辣椒炒豆腐干。太香了,俺就着下肚两碗饭。深切同情那些没有胃口的同志们。明天要腿儿着上5000,饭是钢呢。也严重表扬那些咬着牙把饭糊弄进肚子的同志,有毅力,绝对是不一般的有毅力。

天黑了,回到帐篷分虎口拔出来的路粮。张涵主动把我们几个的两顿晚餐背上了。能扔下的,俺们都扔下了,精简到最少。山疯的包,俺压根推不动,俺地那个神,他要背到C2去?替他祷告一句吧,他地那个神。瞧俺多善良啊,大女人不记小男人过。

夜里凌晨四点,被刘颖的一阵呼唤声惊醒了。原来巨石的呼吸不太好,很多人在照顾他。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听着他的情况,焦急不安在心里翻腾。一直到天亮起床,没有再睡。

四、4月30日,C1-C2,负重上升

关于几点钟起床,因为俺当天没有在小本子上记录,有些不确定了。只记得当时挺忙乱的,吃早餐、打包留在C1的东西,整理带上山的大包,还有就是分心关注着巨石的身体状况。巨石状态越来越恶劣,由野马陪着紧急下撤。闲人也因为睡袋太薄,无奈撤下。

用手拎拎自己的大包,虽然重量和男人们的大包比起来,名副其实地轻如鸿毛,但却是俺头一次真正负重,心里有些没底。为了减轻负担,把一整套安全带穿身上了。然后,俺很仔细地洗了一次脸,把俺的那些护肤东东一层层糊在脸蛋上,依依不舍地把洗漱袋扔下。这一天之后,直到第三天晚上,俺的脸蛋才在成都得以重见天日。

简而言之,9点多拆帐出发。还是山疯和玛吉阿米打头,大家顺序跟上。老天真是眷顾俺们,天气非常晴朗。

开始走在队伍中间,感觉步频不对,很有压抑感,停顿和起步的间隔和我自己的很不对路。所以第一次休息后,再起身,插到比较靠前的位置。慢慢呼吸调顺了,虽然喘,但不痛苦。每一次起步,腿脚还是比较轻松的。身上的大包,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沉重负担。

白爷和铭远初初在俺后面,状态奇佳,腿儿没闲着,嘴也没闲着,大小玩笑开着,还甜言蜜语忽悠曹老大爬那么那么高一大坡,给他们送麻花。俺听着,心里偷乐,但不敢插嘴。这个破坡儿,真TNND地陡啊,坡度斜得超过50度,俺得跟个大猩猩似的,不时要手脚并用地向上撅,哪有勇气回头瞭望。刘颖埋怨了好几次,说她在C1眼巴巴坐在大石头上看我们往上挪,竟然没有人回头看看她。理由地,刘颖应该理解了吧。哪顾得上啊,给俺一颗回望的心,但俺没有回望地劲儿哦。对了,还有一个先进事迹报道,咪咪不畏艰辛,在行进路上,还坚持给铭远测血氧,表现了俺们队员之间的团结友爱精神,俺冒着可能因畏高而产生的不可预知的危险,给他们留影纪念。嘎嘎,顺便表扬自个儿一下。

高抬腿,是从C1-C2的主题动作。很多地方,光靠腿儿“母嗒”了,膝盖高过90度,还是够不着落脚的雪窝,俺必须要用手扳起大腿,才能把脚丫子放进去。高抬腿,腿抬高,俺一路就这么高着上去了。

今天的阳光非常强烈,俺全副武装防晒,可是打劫帽下的两颊还是隐隐作痛。炽热的阳光再加上巨陡的雪坡,整个是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两座大山,压得人不能抬头,俺后来就以走在俺前面的白爷后脚跟为追随目标了。两眼死死盯住,他抬左脚,俺一定不抬右脚,他停下步子,俺立马收脚不动。就酱子一直成功蹭到c2。

这是一段静默行走的时间。心里如同头顶的天空般空旷,只在最深的角落里回响着两个声音,一个是自己的喘息,还有就是脚下的咯吱咯吱踏雪之声。但这两个声音,并没有打搅雪中的自己,那一刻,我的内心,沉寂无声,与世隔绝。
正好5个小时,抵达C2。男人们忙着搭帐篷,女人们休息。咪咪、伊笑、变色龙明显疲倦,看样子需要时间恢复。3点多,入帐,开始俺的工作,烧水和做饭。天际飞舞、巍巍、李宗利都到俺们帐篷,6个人一起混口热乎的。等俺把面煮完,大家都吃好了,自己已经被6锅方便面的味道醺得没了胃口。巧克力饼干垫巴垫巴,收拾好,看看时间,快夜里10点了。俺的肾好,再一次证明了啊,上次启孜就是十几个小时不用唱歌,这次,又是一天坚持,I服了I。

然而,就是这一天之内唯一的一次唱歌,让俺在C2哭了一鼻子。真乃称之为唱歌不堪回首之往事。因为白天一直没有出帐篷,当俺在深夜十点爬出帐篷准备唱唱歌的时候,就有些茫然了,夜色中,俺很不熟悉地形及路况。问清楚女左男右后,俺很失误地没戴手套,向厕所进发。摸下一个小雪坡,俺还是没有瞧见厕所,俺只看见一排小红旗在大概两米开外。于是俺继续东张西望寻找着,没有注意到脚下即将踏入一个齐腰深的雪坑。然后俺就失去平衡,大头朝下扣在雪坑上了。因为没有面罩,等俺满脸是雪地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个让俺们悬崖勒马的小红旗就在我的鼻子几厘米之外。怎么那些亮着灯光的帐篷,是那么的遥远呢?惊得想喊,却发现自己几乎失声。俺在雪坑里一阵乱扑腾,试图爬上来,那刻越发地后悔没戴手套是如此严重地错误。挣扎着终于站出来了,可是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望着脚边的小红旗,有些莫名的委屈,眼泪很没出息地,扑簌簌落下来了。可是歌不能不唱,立在寒风中,好久才把手暖过来,完成了任务,摸回帐篷。

这个晚上,我没有看到C2的星星是热闹的还是寂寞的,只是因为一个跟头,错过了。

Ps:最近几天,被地震强大的冲击波振荡着我的记忆,半脊之行,仿佛被甩到脑海之外。在触到键盘之前,我需要翻看照片,才能一点点把那段日子拣回来。控制情绪,继续记录在四川的日子,这些停留在我们每个人记忆里,行走在还没有支离破碎的山河之间的日子。

五、5月1日,C2-顶峰-C1


夜里起风了,帐篷呼呼作响。俺冷得头脑清醒,只好在地垫上烙饼。没事做自然瞎琢磨,嗯,曹老大说有风好,可以把云吹开。那明天是晴天的可能性大了,对登顶有利。那自己登不登呢?说老实话,也是思想斗争过的,但不激烈。想想还是算了,咱这俩小爪子,上去估计还成,可是,下来的时候,绝对武功俱废,俺可不想做天山童姥,一辈子雪山上混,俺还要凡间吃喝玩乐呢。这么小挣扎了一下,就说服自个儿了。再说了,咱帐篷也住了,雪也踩了,星星也看了,跟头也摔了,人情冷暖也体验了,此行目的达到,没啥遗憾的。还是留着体力下山吧。瞧见没,放弃的选择多容易啊,然后俺就踏实了,很快缩成一团呼过去了。
凌晨五点,同志们爬起来了,在海拔5000米的这嘎达折腾。等大伙快出发了,俺有点不好意思,被窝虽暖,可怎么也要送送啥的吧,匆忙起身。7点半,大部队开始前进。这时,天际飞舞发现眼睛不舒服了,可能是昨天上来有点雪盲了,他的一只眼睛看东西象水墨画,很花。有些担心,他还能上吗?于是问他,他向我指了指帐篷,意思是巍巍要上,他要陪她。俺即刻明白,天际飞舞同志,这是豁出去了。嗯,此男人此举止,可赞也。

俺开始还美滋滋的,想着同志们一滚蛋,俺就立马来个舒服的回笼觉。可是,俺被同志们出发的背影打动了。太美了,黎明的朦胧天色中,大家步履坚定地踏雪前行,很有气势,或者说很酷。一个又一个的背影渐渐缩小,可是并没有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一直到9点,俺的脖子仰得都硬了,再加上被晒得快冒油了,才回笼觉去了。中间,检查所有帐篷关门情况一次,对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等四人提出批评,下次切记要关门落锁。

现在回忆起来俺在C2的这个回笼觉,那种暖洋洋的滋味好像又笼罩在身上了,就两个字,松软。后来,俺是被曹老大的声音吵醒的。太奇妙了,那种视听上的错觉。当时俺以为有其他人上来了,怎么说话声音就象在旁边的山坡上呢,但是,我间或听得清楚喊的是什么,于是就这么歪在帐篷里张大嘴巴听了很久,没错是曹老大,他在指导其他人怎么攀冰。不相信,爬出帐篷再看,真的是,反着光的冰壁上还有几个人趴在上面,俺甚至听到曹老大让他们就地休息,然后看到他们有人把包解下来了。那个时间,即将11点。俺当时挺犯愁的,都已经快4个小时了,还能在2点前登顶吗?

回到帐篷,即将12点吧,刃脊的协作上来了,喊俺说,赶快烧水吧,你们的人快下来了。俺嗤之以鼻,说不可能,刚刚还听到冰壁上有人呢,他说你看嘛,俺把头探出帐篷,真的,有3个人已经在冰壁下面了。天啊,俺手忙脚乱地烧水。这也太刺激了吧。紧接着野马上来了,他怎么叫野马,应该叫野牛才对,太牛了,送了巨石回到C1,他一早又从C1到C2,准备休息下冲顶了。

12点半,老船长、顺子、货车一半利用了PP,一半利用了腿儿地下来了。很快12点50分,白爷、铭远、山疯,也依次下来。再后面的同志们,出现在俺面前,基本就是蹦豆样儿了,一下一个,一下一个的,因为要帮忙收拾东西,收帐篷,顾不上给他们的光辉形象留影了。

曹老大命令全部撤到C1,那么,我们要拆掉6顶帐篷。白爷他们也开始帮忙收帐篷。说到这里,再给白爷发个广告。自从下山以后,只要俺提到白爷,山疯同志就特诚挚地说,白爷真不错,帮忙搭了好多帐篷。看得出是诚心诚意的,就差小眼睛里掉几颗泪珠子了。可他是个蔫萝卜,俺怎么就没听他当面谢人家呢,嘴笨得象后脚跟,光自个儿心里感激,下辈子人家都听不到。要知道,白爷在山上整整搭了20个帐篷呀。

要下山了,俺心里紧张。这是俺不能不提的心病。俺自从2006年的那个五一,从长坪沟穿越毕棚沟下山时,发生了滑坠,就在俺的小心灵上落下了不小的阴影。俺不怕上山,俺怕下山。尤其这次面对的是一路上来的大陡坡,俺属实紧张。山疯带着铭远、白爷他们第一梯队先下撤,俺犹豫了一下,很想跟着,希望身边能有个人离俺不要太远,给俺壮壮胆儿。可是觉得他们太快了,俺跟不上,又不好意思拖他们后腿,于是留下了。可是,天色渐渐变化,越来越冷,暴风雪似乎马上就要光顾。更紧张了,赶快喊顺子她们,觉得几个女人在一起,速度差不多,可以做个伴。第二梯队,顺子、老船长、指北针、咪咪、殷涛几个人,开始下山。第一个雪坡,顺子没拿冰镐,只有登山杖,发生翻滚了,幸亏是顺子,有经验。俺也翻了几下,但俺有冰镐,雪上可以制动,控制住了。第二个雪坡,看指北针往下走,俺琢磨着赶快跟上啊,安全一点,打算踩着他的脚步走。谁知,雪太松太深了,指北针陷到大腿的雪窝,对我来说,太高,可以到腰了。没走几步,一条右腿完全踩入一个雪窝,想拔左腿踩下一个,以为左脚完全拔出来了,但其实没有,冰爪被雪窝边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下滑去。第一次翻滚,用冰镐制动,可是松雪无法承受我身体重量,冰镐继续向下,连着三次制动,都没有卡住冰镐,人停不下来。我惊恐地尖叫着,冲向下面的指北针。指北针把他的冰镐插到我脚下,可是我踩着他的冰镐继续还往下滑,他只好把我整个人按在雪上。我的两只冰爪别在他的冰镐上,没有着力点,全靠他使劲。慌乱中,罗标冲下来了,帮忙把我翻过来扣在雪上,我用脚使劲往雪里伸,踩出两个坑,才算平衡了。人一下子就疲惫了,连挥了几镐的手臂也酸软无力。暴风雪此刻是正猛烈的时候,我趴在雪里,又惊又怕,喘息了好久。再往下走,我很坚决地不允许罗标离开我超过一米,扯着他的背包,东倒西歪,左一个跟头,右一个屁墩了好一阵子。慢慢自己缓过来了,坡也缓了一些,于是滑雪下行,算是九死一生地回到C1。


5月2日 C1-上海子-成都
话说俺连滚带滑地咕噜回C1营地,俺的小心灵,再一次地受到重创。真郁闷,虽然俺不会笨死,但要是被吓死,也不光荣啊。
先下来的同志们,已经很辛苦地又把帐篷撑起来了。躺进去才发现,因为没有拉紧冲锋衣下端,里面的抓绒腰以下都湿了。又总结了一次经验,就是直接在排汗衣上穿羽绒服是不保暖地,不贴身,所以走风漏气。因为俺当时就是羽绒背心外加一个羽绒服,依旧是两袖寒风洌洌,后背冷气嗖嗖。
黄昏,起暴风雪了,爬出来用登山杖固定帐篷的四边,雪花密集地打在脸上,有些微痛。迎着满天雪花环顾周围,整个营地笼罩在灰色苍茫之中。试图寻找温暖在哪里,却发现,背影都已无迹可觅。只有寒气,四处弥漫着。
天黑了,大家都挺累的,早早就各自帐篷里暖和去了。可是俺不想睡,俺想找人说话,俺精神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反常。于是窜到顺子帐篷里,找她及老船长天南海北地聊天,两个家伙困得滴沥锒铛了,还扛着陪俺呢。这一个多小时,俺的口水,绝对多过这几天山上开口的总和。
夜里继续大雪,心里负担随着大雪的持续,也在持续加重。明天的下山,怎么办呢。俺承认,这个夜里,关联着曾经眼见及耳听的种种,俺几乎否定了自己内心的坚持,脆弱着,情绪低落着。这一晚,同时也是张涵睡的最香的一晚,也是俺一直克制着把他嘴巴塞满雪的念头的一晚。俺分别用胳膊肘及脚丫子捅了他老人家不下十次,捅一次,停几秒钟,然后换一个调子开始新的呼噜,俺又气又笑,拿他无可奈何。
2日早上,俺坐起来一睁眼,山疯同志如两片香肠般厚重的烂嘴唇,就闪耀在帐篷里。俺忘了俺的忧伤了,噗哧就乐了。“猪嘴东”,憋不住地脱口而出。山疯同志因为没有涂润唇膏,嘴巴的厚度成为山下的三倍,并高过鼻头。后来回到成都,派他伫立街头拦个的士,整整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有车在他面前下客,才成功的。估计司机大佬们,以为肯尼亚难民出没在成都了,穷得没车钱吧,不停车!
10点钟,太阳把昨晚的大雪晒得软兮兮了,归心似箭的人们开始下山。一下去,就是一处横切,三天前上升的时候,这里就让俺们很恼火,如今,看着那条又是泥又是雪的羊肠小道,俺的腿儿有点软。硬着头皮没走两步,俺已经全身肌肉紧绷绷,脚步踯躅了。刚好俺夹在巍巍和天际飞舞中间,巍巍脚下也在不时打着滑。天际飞舞这时让俺站稳别动,他到前面去。俺赶快半趴在雪坡上,给他让位,想巍巍等着他在身后保护呢。挺没想到的,已经非常疲惫的天际飞舞,扶巍巍站在一个安全位置,竟然出溜回来拉俺了。整个这个横切,他就是这么磕磕绊绊气喘吁吁地,前面巍巍扶一把放好,再转头后面拉俺一把,三个人平安通过的。俺回深后见了俺们深度体验的其他朋友,很认真地宣布,虽然天际飞舞同志平时好吃懒做没啥正型,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一定是他在C2下山路上看到我滑坠,知道俺心里怕。所以尽管他的体力很差了,在照顾巍巍的同时,还有心竭力拉哥们俺一把,不容易。真是挺感激的。
横切一过,俺就特意错过他们俩个,不给天际飞舞增加负担。和他爬过几次山了,尤其这次,俺了解他的状态,这样下去,三个人都危险。俺只是对下山有心理障碍罢了,另外前一天滑下来,情急之下抡冰镐过劲了,手上有些没力,体力倒是没问题。
就在这时,敬耐地没有高反地体力超好地白爷闪亮登场。他怎么那么及时呢,在俺瞧着眼前巨陡雪坡上一堆泥乎乎的石头不知何处下个稳脚的时候,白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然后,英雄般地出现在俺的身边。那一刻,在俺的惊鹿般的圆眼睛里,他就是俺的救命稻草、观音菩萨(激动得有点分不清男女?)、伟大领袖毛主席(有点吹过了?)、就是俺瞌睡递过来的那个枕头,就是累了出现的那个板凳、就是…….,就是雪里的那块天上掉下来的炭!嘎嘎!
俺激动万分,决心这一路,变成白爷背包上的狗皮膏药。于是再一次,坚定地要求,白爷要在俺的一米范围内。这样俺滑到了,可以刚好踹到他,也可以刚好拉住他身上我能拽住的一切。俺,俺,俺,俺觉得他背后那个和俺一样的地垫,都是那么的亲切。
白爷无疑是靠谱的,虽然他蒙着脸,可是俺觉得他镜片后的小眼睛不小了,围巾后的嘴巴不大了,个子,都好像超过一米八了。
白爷用他据说在义乌批发的18块一根的登山杖,一路给俺这一百多斤当支点。该杖如此牢固,以至俺对俺的体重产生了怀疑,难道说俺上山几天,没高发是没高发,但真的给吓瘦了?还有,俺觉得白爷脑袋瓜里一定挂着一枚智慧的灯泡,给他的嘴巴照亮通往风趣幽默的路,也难怪,北大毕业的呢。所以俺在他哗搅俺的时候,俺收起了俺的伶牙利齿,也是顾不上了,脑细胞都用在怎么指挥腿脚上了。
路上俺手已经彻底残了,登山杖是拖着走的。突然俺觉得脑后一阵风,脚底下正不稳,小强象个坦克似的从后面冲下来,俺觉得他要把俺撞下山去了,吓得心都快不蹦达了。其实人家小强动作还是很利落的,嘎地在俺俩面前刹闸了,原来小强是要水。还投诉说白爷撤营前不给上水,把他给渴懵了。因为俺实在找不出白爷的缺点,就拿这个说事了,看看,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吧,没有正确判断下山遇到的困难,对本组队员照顾不周。
这一路,俺基本没有转身,都是左脚下山,因为,嘎嘎,现在写能笑出来,但是,当时,好几次,脚疼得眼泪在打转,幸亏白爷说了个好玩的话,又给逗乐了。因为啥呢,因为坡太陡,一块石头上基本只能站一只脚,那么转身的时候,需要登山杖放长撑住身体重量,才能转过来换另一只脚踩下一块石头。可俺,手已经抖得象帕金森老太太的手,完全使不上劲儿,也就是说俺无力转身,只能单向下山。所以等俺下山后,左脚趾头肿胀,血泡一大枚,剧痛无比。
俺一路很祥林嫂地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俺们真的是从这里上来的吗?俺不相信,陡到他姥姥的外婆家的坡路,俺还挺轻松地拧上去了。可白爷总是很耐心地肯定,嗯。没有一点悬念。
1点过,到公路,走错出口,从河滩滚石摸出公路。俺两腿沉重,筋疲力尽。白爷也被俺拖的够呛,200米的马路,两人人基本是挪回去的。上海子吃饭,可俺想念成都的火锅或是烧烤鱼或是串串香的米豆腐。雨中整理行囊,上车。途中经过汶川、映秀等地,买樱桃,吃到大家不光牙齿软,好像腮帮子都是酸的。车上无聊,又嘲笑曹老大和货车的花猫脸几次,和刘颖探讨了留守C1和C2的相同感想和不同感想。
成都,深夜火锅。以满杯酒谢众多帮助我的同志们。酒后同志们洗脚,俺回酒店不省人事(是睡地,不是醉地)。
3日,见成都地主许涛、萝卜,许涛她家小白菜让人感动,为了中午能请俺们吃饭,2日晚深夜赶回,超车,硬把人家对面大货车逼沟里去了。红叶饭后,萝卜陪逛一小时,采购鞋三双。
回深一周,日日昏睡不醒,半脊的悲喜记忆只在梦里回放。睁开眼睛,心中却痛感快感皆无,满怀的是钝感。
身体却是疼痛,脚趾粒粒皆肿,只能望高跟鞋兴叹。和别人唠叨着互诉疼痛,人家总结说,看来,每次都有纪念。
想想笑了,以后回忆我的半脊之行,就从脚趾头的疼痛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