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雪山之行随写

更新:2014-7-7, 浏览:

作者:理想的尾巴

在动笔开始写这次经历之前,我一直都在思考我该写些什么,侧重写些什么,也酝酿了一个多星期,也考虑过诸如《人生如登山》、《梦想与追求》这种题目内容的写作,最后我觉得这只是人生的一种经历,想到什么就写点什么吧,不要太过追求,就随心随写吧,这也是登山回来的改变之一。

一、登哈巴雪山前传

从前年起,工作上的闲暇我开始走向户外,当时还不知道什么叫“户外运动”,也就是没事就在惠州的湖光山色中徒步、翻山越岭、东江畅游。渐渐地,我发现其实除了工作外,原来还有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就是户外运动,而且只要你用心去体会、去体验、去深入,收获到的是多彩和无穷的。

做什么事情,按我们行业来说就是“安全第一,预防为主”,把这句话放在其它地方,我觉得也是适用不过的。渐渐在新闻上,听到某某风景区驴友遇险的消息。户外运动我觉得应该是开心出行,安全归来。在附近爬爬山,已经满足不了自己那颗年轻的心,于是就想往更高发展。但自己对户外知识、登山知识和装备是一窍不通。要安全,我觉得该学习了。于是我留意到深圳市登山户外运动协会定期会开展不同运动类型培训课程。等了好长时间,终于迎来了一个初级登山理论技术课程。这不是正是我想要的吗,这个课程不单从登山运动的起源、发展、技术进行学习,我觉得它一方面教授我们登山的知识也教授着登山的体能训练方法,更重要的是心理的调整——怎样如何安全地去登山!

做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得到家人的支持,毕竟在为自己梦想的同时也要照顾家人的感受。家人开始只认为我找到几个好朋友,周末爬爬梧桐山就算了,但我心想是爬雪山,这个一直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我之后慢慢让她看雪山的照片,耳染目熏地说起雪山的故事,有一天我突然说:“我也想登雪山,亲眼去看看”。结果换来一句:“可以,但要离婚之后”。当时,压根都没想到家人会这么抗拒,五一的四姑娘山三峰攀登活动也在这样的背景下放弃参加了。其实当时不参加,除了这个原因外,更多地反应家人的担忧,是脑袋发热还是一时兴起,如果他们感觉到这,证明还是自己的心态没调整好,自己的体能他们信不过,自己的登山知识能不能应付攀登雪山的要求,他们不确定,这就是我还没准备好。经过半年多的体能训练,学习,请教,也是在深度体验俱乐部的系统教授下,我是一步一个脚印,家人也从我付出努力的感染下,在了解我为人,每做一件事都会尽自己能力做好,一旦下了决心去做,谁也动摇不了的性格,他们渐渐地转变了态度,但始终没得到我想要的那一句:同意。

于是我报名了哈巴雪山实践登山课程,这就是这次活动。掏装备,锻炼身体成为了我下班业余的全部。就在我快要启程出发前,两件事成了“拦路虎”。一是2012年7月9日严冬冬在西天山下撤过程中掉进冰裂隙不幸遇难的山难,人们又重新把“梦想和生命”“安全登山”的话题和思考推到首位。再加上出发前老爸从老家跑来深圳专门来劝阻我这次登山,我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场本该温馨高兴的团聚,最后以我的一句:“你不了解这项运动,更不了解这次活动,我不再跟你讨论!”不欢而散。老爸用第二天立马回家的行动,深深刺痛了我,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更痛。第二件事是出发前两天也就是9月26日,突如其来的感冒咳嗽像饥饿的猛兽看到受伤的小羊羔一样猛地侵袭过来。一瓶一瓶的抗生素输入到了我身体,用药物抵抗的过程中,我的身体还是不如自主地咳嗽起来,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在高原高寒的情况下,咳嗽容易诱发肺水肿,我清楚这可是可以致命的,是不是叫我放弃呢?还没登就退出?经过一晚的思考,我决定能登多少就多少,一旦感觉难受就马上下撤。并把这个情况和想法告诉了家人和队友。在我的多次请求下,医生给我打了允许上限的抗生素和药物,在出发前一刻(9月28日)和到丽江(9月30日)又分别挂了两次吊瓶。可能药物在身体发挥作用了,杀死该死的病毒,同样短时间内多次注射抗生素,同时也在摧毁自己的身体。我的诚心也感动了上天,我的咳嗽压制下去了。

可怜的孩子

可怜的孩子


快快好起来

快快好起来

二、哈巴雪山,我来了(注:以下使用的照片,部分来自队友创作,在此不一一言谢!)
9月28日早9:10,在手上还贴着吊瓶胶布的情况下,我背着沉重的行李坐上了开往广州火车站的汽车。此时坐在车上的我,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我,开始想家了!一路沉重的心情困扰着我,而我也无心跟队友谈天论地,因为在想老爸的话,在想该死的咳嗽什么时候才滚蛋!
开往昆明的列车,在一声长鸣后驶出了广州站。而同行队友的乐观也渐渐在感染着我,队友一路的照顾,叮嘱多喝水多休息,我也在列车上好好的睡了一觉,不去想太多了。
到了昆明,我们品尝了著名的汽锅鸡,我们的能吃不是外人能想象的,尤其是凉粉条,别的桌点一份,我们足足点了三次!因为大家都知道进了山就只能等出山后才有好吃的了,大家都锚足了劲地吃。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稍作休息后我们又坐上开往丽江的火车,时间已经是29号的晚上了,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了,因为我们的是硬座票。知足吧,不用坐汽车已经很幸福了。
到了丽江火车站,已经是30号的清晨了,大家看来还是精神十足,没有被硬座击倒。下了火车最尴尬的事情就是找厕所了,经一番努力找到的厕所男士部分居然是锁着的,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了!之后,我们出发去客栈,坐出租车的讨价还价我想各个城市的火车站都一样的了,丽江按人头收费,我们人多,师傅算得精啊!
到了客栈安顿好后,我们就算是报到了。客栈也不得不说一下,我们这次下榻的客栈是安排在丽江古城里,游览古城那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可没想到的是,到了丽江第一件事,第一个游览的是客栈旁的门诊。例牌,来两瓶吊瓶!
从门诊回来客栈,老朱的到来给了我不少的支持,平时一起跑步的战友到了,他也是我最亲密的战友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俩都住一个屋了!老朱安顿好后,我们一起吃过午饭后就迫不及待地游览起古城来了。老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而我,古城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他说这次待遇最差了,怎么陪着个男的逛古城。“哈哈,那你赶紧去艳遇,我会消失的!”在丽江古城,到处商业、酒吧、银行,和我想象中的古城古朴的民风民俗丝毫不沾边。酒吧咖啡厅挂的“艳遇”“发呆”,无不反映城市里人们的浮躁。跑到这里发呆只是一种短暂的消磨与解脱。而我更多地留意建筑群的布局、规划,房屋的造型与构造,小桥流水与防洪排涝怎样完美的结合,我的职业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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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我们一行23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哈巴村了。我们经过了传说中的虎跳峡,传说中老虎借江中石跳过对岸因此而得名。但我觉得这里的亮点是经过上、中、下虎跳的公路,道路一边是高高的绝壁,另一边是动人心魄的悬崖,一路路面上都有落石的痕迹,跟我们预示着这条公路的不稳定性。走到中虎跳,道路的大面积塌方只临时清理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我们不得不下车把行李搬到另一头等待的汽车上。通过落石区域:先观察,后快速通过。没到哈巴,我们又现实地上了一课。队友们也争相帮忙,发挥团队效应。看着脚边的砂石还不停地在滑落,当时抱怨抢修单位应该赶紧采取爆破削坡的方法排除险情。事实证明是对的,我们回来路过此地时,同一地点在两天前又发生了一次大的滑坡。

一路上的好天气,衣服也一路地变凉爽,我开始感谢上天眷顾着我们,能给我们六天的好天气。事实告诉我们,天气预报是对的,当天给我们的表象导致的想法是错的。

一路的欢声笑语和崇山峻岭把我们带到了这个让我们魂思梦绕的哈巴雪山下的小村庄。在村长家安顿好后,我们就开始登山前最后一次的装备和技术训练。叮叮当当地把装备穿上后,我们来到村长家后山坡上训练雪地行走、过路绳、绳降、滑坠制动等技术内容。在滑坠制动自己练习中,自己把关注的重点都放在膝盖压到一坨牛粪上的事,全然把右脚冰爪突然脱钩的事情给忽略了,没有去查找原因,事实上这个问题在雪山上再一次发生了,而这在后面带给了我不少的麻烦。

落日的余辉洒在了每位队友身上,此时有人在喊:“看!日照金山啊!”没在大山里生活的孩子,只是传说中了解到,现自己亲眼见到,此时唯一的感受是感恩。哈巴雪山此时也散开了顶峰的云雾,像揭开了少女的面纱,为我们露出了那冰清玉洁的面容。当时我想起了《转山》电影里的一句话:能同时看到梅里十三峰的顶峰,这个人会一辈子幸福。同样,就这样,我已感觉到很幸福了。

到晚上吃饭了,我们在村长家开的哈巴谷酒吧吃晚饭。这个酒吧开在村口,很显眼,用一句时髦的话说,这简直是黄金地段。但一提到村口,不得不说的是深度体验俱乐部在2010年组织的那次哈巴雪山攀登活动,一进村,就在村口摆放着两具山友的遗体,两位都是因为下山时滑坠事故遇难的。当时,他们可能也是这样,欢声笑语地在这个酒吧吃饭,想到这,再加上酒吧内昏沉的灯光,多少感觉到毛骨悚然。酒吧里横竖放着三张长方桌,我们一行人进去后,顿时成了个欢乐的海洋。在山疯的推销下,用哈巴村独有的中华原鸡做的炖鸡汤是最畅销的,看着猴子像啤酒干杯似的五六碗的来,多少有点嘴馋。因为感冒,我遵照医嘱,鸡鱼不吃,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不吃就不吃。鸡是不吃,但鸡还是可以说说的,中华原鸡在深圳动物园看过,简单地说就是家鸡的老祖宗,样子和家鸡无异,不是鸡中的专家,那肯定是分不出来的。至于今天吃的血统纯不纯正,那都上升到遗传生物学的范畴了。

晚上,高原反应开始影响到睡眠质量了,我总感觉自己在浅度睡眠,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来。听着队友的呼吸声,只有羡慕能形容了。清晨5点钟,步出房间,哈巴村仍旧给黑暗笼罩着。但去厕所的过程中,确实吓出一身冷汗。听到门外从远及近地传来“唦唦唦”的声响,我喊了一句:谁!没人回答,声音越来越近了。之后又喊了几句,声音又慢慢变远了。打开门后,我用头灯往声音方向照去,什么都看不到。心里暗示自己,刚刚看到一条狗而已,只是自己吓自己。

等到了天亮,队友陆续醒来,今天是我们真正进山了。按行程安排,我们今天会骑马到黑海子宿营地。这一次是我真正意义的第一次骑马,什么都是现学现用,但也必须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激动是魔鬼,它能加重高原反应。由于体重不是特别重,我一出门就给牵马人看中了,直接把我领到马匹跟前。说来也奇怪,我来到马跟前,看了看它,它居然很默契地把脑袋靠了过来也看了看我,紧接着就往我身边凑拢了一下,看来它也认定我了。有点像旧社会盲婚哑嫁那样,看对眼了,什么都好。随着头马的“叮——叮——叮”响,我们的队伍渐渐走进了大山,消失在一大片绿色的森林里。

随着海拔的上升,坐在马背上的我也开始喘气。牵我马的人告诉我,他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看着他走山路如走平川,我真的佩服大山的劳动人民。马匹也在喘气,看到牵马人的背上汗出的印子,心里多少感觉到难受。老人为自己服务,自己会折寿的。像他们和马匹一起走这么快,中途我试着下马走了一段,心像要蹦出身体一样,受不了,还是乖乖地坐回马匹上。到达目的地后,他告诉我他们要赶回村里,他的名字叫杨顺福,是他教我骑马,我会记住他,感谢他给我尝的核桃。也只有他让我感觉到这里村民仅存的一点纯朴,没有之一。

我们队伍经过兰花坪后,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雨来,大山开始显示她温柔的另一面。到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达了海拔4000米的黑海子。黑海子印象最深的不是因为它的水黑,而是它旁边有一棵像是用画笔染红的树,位置和造型恰到好处,此树只因天上有,浪漫的气息遍布周围的群山。当你看到这一棵树,你会惊叹大自然的艺术才华。

风雨总是伴随而来,入夜风雨渐大了起来,绿色军帐篷支起来后,我们才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从海拔2215米一下上升到4000米,头痛欲裂、走路大喘气、恶心、没有食欲,我知道严重的高原反应袭击来了。看着晚饭,机械式地吃了两口,当时我真想找个金箍圈上到自己脑袋上。可能,在唐僧念紧箍咒的时候,悟空也是这种感受,当时的感受不是痛苦和难受能形容的。在大帐内,熬到十一点后我钻进了睡袋休息,但锥心的痛只能说我是在睡袋的包裹下等待天亮。

好不容易等待到3号的天亮,此刻我感谢上天又赐给我一个天亮。因为我真担心我一睡就睡过去了。在穿衣服的过程中,平时穿个袜子的简单事,在这里我都必须分成三个步骤走,真正地感受到什么叫气喘嘘嘘。出帐走走后,清新的空气,像是一剂特效药,身体也慢慢适应了一点。今天的行程是徒步到4100米的大本营,我们在做了热身运动后,就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大本营。一路的高山草甸和碎石坡组成了一路的地形和风景,更好的风景都吞没在风雨中。在大石板坡上,往下就到了我们本次的大本营,当时出现了双彩虹,我以为会迎来好天气,结果又让人失望了!

这次的大本营是建在大石板坡下临时开辟出来的场地搭建的,和老大本营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条件自然无法与之相比。老大本营被当地的一伙势力盘踞了变成敛财的工具,路过此地还强行收每人200元的费用,如此不规范的管理,我怕最终会毁了哈巴,而不是保护哈巴。一到大本营,我们就像难民一样卸下背包,向当地协作要开水,烤火也是人人的最爱了。大家都顾不上仪表,拿着手套、羽绒服、徒步鞋在烘烤,因为这次我们大多的装备只预备了一套,湿了就意味着这次攀登活动的结束。雨还一直地在下,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去了热带雨林,又湿又冷的环境下,我们又迎来了山里的第二个夜幕。

吃过晚饭,就匆匆钻到睡袋休息了。由于场地狭小,我们是紧挨着睡的,中途翻身就能睡在别人的身上,所以翻身是一种奢望。帐篷外一点都不宁静,依旧难受睡不着的我听着那嘶吼的风雨交响乐,心里开始恐惧起来。这天气能上吗?这天气是哈巴雪山不接受我们吗?脑袋中一直重复着,朦朦胧胧中入睡了!

10月4日早上6点钟,早起成了我的专利,因为睡不着待在睡袋里也难受。人到了这种环境,突然变得很容易满足了。一碗热稀饭,一包榨菜,幸福感就突然骤增。今天我们的行程是从4100米的大本营徒步到4400米的地方建立C1营地。这个安排也是增加一天作为高海拔适应,强度不大,身体渐渐也调整过来,没有第一天进山后这么难受了。今天的徒步,行走杖换成了行走冰镐,作为冲顶前的一次适应性训练。一个一个的大石坡、碎石坡成为了今天通过的主要地形。经过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我们慢悠悠地来到C1营地。我们自行搭建帐篷,三到四人一个帐篷。当我们手忙脚乱地搭建帐篷时,风雨似乎也来帮倒忙,湿了的双手在寒风中变得不听使唤,僵硬起来,原本不需精致的活变得比穿绣花针还难。晚上的方便面成了我们的晚餐,这一餐是我们自己下厨。高原下,水的沸点只有八十多度,滚开的方便面我们要多花三倍的时间才把面条煮软,这又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吃过面条后,夜幕开始降临,此时有人说星星出来了,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兴趣去关注景色了,只希望不要再下雨了。

晚上风雨变得更大了,呼呼的大风像是要把帐篷掀翻似的,八条缆风绳稳住了我们的帐篷,但潮湿阴冷还是透过帐篷侵蚀着这狭小的空间。因为第二天要凌晨5点出发,我们九点就开始钻进睡袋了。这晚,就着熟悉的风声,我居然睡着了,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好好睡了,身体开始自己调节了。好好睡吧,明天还要应付这恶劣的天气呢!

10月5日凌晨三点,依旧的慢动作穿衣服,收拾背包。队友老朱可能没睡好,今天他最早起床整理收拾。吃过燕麦粥早餐后,我们在5点整装待发。此时见到一排排星星点点的头灯灯光划破长空迎山顶方向照去,是从大本营出发直接登顶的队伍经过我们营地。我们队伍有部分队友因严重的高原反应,不得不在这里选择了放弃,而向导的迟迟未到,令队友们心情有点浮躁。队友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在哈巴如果在中午12点前无法登顶的话,就只能下撤了,看着其他队伍已经出发,又下着雨吹着风,队友多少有点焦虑。后来到了两个协作,我们在5:30分出发了。随着海拔的一点一点上升,风雨也越来越大。横向的阵风可以把我吹动,当阵风袭来我只能停止前进依着冰镐迎风躲避。行进过程中,思想都只集中在调整呼吸、节奏上,完全无心思关注风景。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情况下,也没有风景可欣赏的。陆续听到有队友下撤的消息,我在思考我还能不能继续走,并且一路骂自己:“吃饱了撑了,自己找罪受”。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大雪坡,红色的路绳在白色的雪坡上显得特别显眼,已经到5100米的海拔高度了。到了这里鞋子就要穿上冰爪才能继续前进了。我下意识的努力穿着冰爪,此时听到队友纷纷下撤的讨论,有些衣服湿了,有些手套湿了,高山靴也湿了。因为明智的人都意识到,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而且在手套衣服鞋子打湿的情况下冒然登顶,这就是玩命的事情了。但对于一个热爱登山的人来说,在一步之遥的顶峰召唤下,要作出放弃的决定,那也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睿智。无论作出什么决定,我觉得都要基于对自己负责和对家人负责的态度去决定,到了这里都是了不起的人了。我的手套和鞋子袜子已经全部打湿了,但运动起来身体还是暖和的。下撤的人数在慢慢地累加,慢慢地蔓延,而我当时感觉,再不走那肯定要下撤了,因为不动身体就开始冷了。现在只能自己靠自己了,我问站在那里的向导:“是不是沿着红绳一路走上去就是顶峰?”对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是!于是我毅然地把自己安全带上的主锁卡上了红绳,一步一呼吸地走了上去,消失在雨雪中,我不知道一路上去会把我引向何方。

走在茫茫的大雪坡上,其实正确地说应该是个冰坡,但不硬,一脚下去能踩进去15cm左右。此刻,我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和凌冽的风声,看到的是透过雪镜下灰色的大雪坡和红绳子,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和脑涨,想到的是家人。风夹杂着冰粒刮到脸上,像要割开你已经冻红的脸蛋,眼睛没有雪镜的保护下,根本睁不开眼睛,而且加上雪坡晃眼的亮光,就算是无风,眼睛睁开后就像相机找不到焦点而努力地寻找似的。

经过艰难的上升过程,可能顶峰已经在跟前,身体机能得到爆发式的增长,我感觉脑袋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了,只是脚步还是比较沉重。为了减轻负重,我把背包和水留在了5100米穿冰爪的地方,这样是危险的做法。背包里面有路粮、备用羽绒服、求生哨,万一迷路被困,这将是救命的物资。在这行进过程中,走在前面的山友是来自上海的另一个登山队,看到他正喝着热气腾腾的水,我突然也感觉到口干了,就迎了上去,厚着脸皮的说:“兄弟,能给一口水喝吗?”对方也很惊奇,立马倒了满满地一杯。这一杯水,顿时全身暖和,感恩之情那是纯粹的,永世难忘。不知不觉的,忽然看到前方有照相的人影,我知道,顶峰就在这里了,脚步也加快了。最终,在排除千辛万苦后,在10月5日11:38分我登上了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顶峰,到达了人生从未达到的新高度。虽然因大风雨雪大雾天气看不到想象中的一览众山小的景色,但能在这种恶劣条件下走到这里,是哈巴雪山接纳了我们,此时此刻,还是心存感激的。

还来不及享受登顶带来的喜悦,我们在雨雪中匆匆照了几张照片后就马上下撤了。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一点不错,下山的危险程度是上山的两倍,很多山难事故都是往往发生在下撤过程中。忘掉登顶的喜悦,我开始了更加艰难的下山过程。刚开始走了两步,我就开始找方向了,因为我发现找不到上来时候的红绳子,突然有个协作告诉我,右手边才是下去的方向,直走就是悬崖。天啊,和正确方向偏差了30度左右就是悬崖,现在想来都后怕。天气越来越差,我得加快我的下撤速度。疲劳渐渐袭来,开始还是按先前教的小步伐下坡的方法,但腿后跟在疲劳的状态下,动作开始变形,为了加快速度,也开始放开脚步,连滑带走的方式加速下侧。可能是欲速则不达,还是冰爪没卡紧的原因,在练习滑坠制动时冰爪脱开的情形在此时发生了,冰爪在大幅度的运动下脱开了,还差点绑倒自己。脱开手套去绑冰爪的过程中,手套一脱开,我发现左手已经浮肿起来,再把手套穿上都比较吃紧,当时恐惧心情突然涌上来。匆匆把冰爪绑好后,我更加下意识加快脚步下撤。第一次登山,第一次手冻成这情况,不知再往后会发展成怎样,心里非常恐惧会演变成严重冻伤。但体力跟不上,下撤也无法加快,我跌跌撞撞地跨步走。接连冰爪不争气的又给雪撑开了,后两次脱开,完全是因手僵硬无法绑紧冰爪,致使雪粒跑到鞋底和冰爪之间挤压变厚后把卡扣撑开的。我也试过单只脚有冰爪看看能否行走,结果还是不行的,一走没冰爪的脚就容易打滑,因为鞋底下沾满了冰。只有硬着头皮,艰难的把冰爪穿好。到了相对较缓的雪坡,我开始学着像坐滑梯那样开始滑,在扣着安全绳的情况下,我边用冰镐控制速度,边拉着安全绳快速下撤,效果挺明显,一旦开始下滑,速度是越来越快的,必须把速度要控制住。

到了5100米穿冰爪的地方,我尝试着呼唤我们队伍的向导或协作,我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这时我知道他们已经走到我前面了。顾不上整理,我脱了冰爪后拿上背包就匆忙追寻着脚印下山寻找队友。一路走,一路判断着脚印的方向,不时的呼喊向导的名字,这是我所能做的全部。求生的欲望使我充满力量,因为我知道家人还在等我回来。但有些碎石坡路无法留下脚印,我只能从别队伍的协作中得到一点点提示,就这样我赶到了中途休息中的三位队友,我走对了。因为害怕手会冻伤,我片刻没等,在他们告知前面不远处有队友和协作在下撤,我立马动身继续下撤。中途遇到了队友老朱,他是速度之王,连爬带赶的终于下撤到C1营地,时间是下午两点。简单地休整了一下,在领队察看了手部情况还好的消息后,心里真的舒了一口气。收拾好帐篷设备后,我们于下午4点撤到大本营,紧接着骑马在晚上7点回到了哈巴村口,回到了文明社会。
晚上放开几天紧张的心情,喝酒饱餐后,我第一次睡了一个踏实觉,很死很死,感觉重新回到这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带着这美好,结束了这次攀登活动,回到了我们的家——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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